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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一修老师2003年10月5-9日系列讲话录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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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们再谈谈惊恐发作症的情况。对于任何的神经质症状,我们既不能压抑它,也不能放纵它——同样的,我们可以接纳并觉知它。不管你是压抑还是放纵你都是在黑暗中挣扎,你都是在梦中和梦搏斗,那将是完全的徒劳。我们有第三种选择,我们接纳并觉知。接纳和觉知就是把我们从昏睡中唤醒,一切的神经质症恶梦都将消失;接纳和觉知,就是把阳光带进黑暗的屋子。你不需要和黑暗搏斗,当光明到来,黑暗会自己消失。
这里有一点需要澄清,放纵不就是接纳吗?语言是用来表达人的感觉的,但是语言的功能是有限的。放纵并不是接纳,你要体会那种感觉,放纵虽然有一些接纳的意味,但是症状是主动的,你是被动的。你还是在被症状牵着鼻子走。接纳就不一样,你已经是主动的,你是一种主动的容纳,虽然也是允许症状,但是你比症状站得高,而不是被症状淹没。这一点儿非常重要,所以我们不能太拘泥于文字和单纯的逻辑性的思考,更重要的是体验那种真实的感觉。
典型的惊恐发作症有呼吸困难发作、心悸加剧发作、高血压不可控制的惊恐发作等。例如一名害怕心脏病发作的患者,他十几年不敢出门,他怕自己在路上发作没人照料而出现可怕的后果。即使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没有人照顾他的时候,他也会发作。发作以后,就赶紧叫人手忙脚乱地送到医院,开始的时候,还用一些镇静剂的注射,折腾半天,再回到家里。进行生理检查吧,心脏又根本查不出任何明显的生理病变。然后再“寻找机会”发作,再手忙脚乱送医院。如此反复多次以后,最后医生干脆不再做任何处理,让他在医院里呆一会也就过去了。就这样,患者十几年都呆在家里,不敢一个人迈出家门一步,造成自己一种如此悲惨的人生,并且给自己的家人带来无尽的麻烦和烦恼。
当然这是一个极端的例子,症状比较特殊的例子。但那些五花八门的各种各样焦虑症的例子都是类似的一种状况。当患者感到焦虑袭来,就开始拼命的克制和压抑。但是他发现症状根本压制不住,而且越来越严重,于是就去服用一些镇静类的药物。折腾半天,症状过去了,但是下次症状发作,又是这样一个循环,无休无止。那么用醒悟心理操作疗法,怎么来面对和解决这个事情呢?当那种恐怖和焦虑到来的时候,我们不要变成一种机械的无意识状态,要接纳和觉知内心的焦虑和恐怖。你在焦虑,只要接纳焦虑并保持“知道自己正在焦虑”的状态,问题就会开始发生真正的转变。
你的恐怖和焦虑就是一种情感的能量,而任何能量都不能够被摧毁,能量是不灭的。它只能够改变成其它形式,它绝对不能够变成空无。所以当你试着去压抑任何能量,你是在对你自己做完全无意义的事。能量是不能够被压抑的,它只能够被转变,一股被压抑的能量可能会变成一个癌。如果你觉得焦虑和恐怖,你通常会有两条路线:压抑它和放纵它。而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压抑住它。当你压抑它,即使你用一些很强的镇静剂把它压制下去,它并没有消失,甚至更加的危险,你变成了一个随时发作的活火山。第二种选择就是放纵它,更多的时候这是你多次徒劳的挣扎后的破罐破摔的心态。破罐破摔的你依然是消极、麻木和无意识的。这种麻木和无意识并不能帮助你蜕变能量,并不能帮助你从噩梦中醒来。这两种选择,都是平面移动的能量,一旦你将你的觉知带进来,你就带进来一个新的层面。只要藉着接纳和觉知,你就能够向上移动。为什么呢?观察那个事实:当你是觉知的,你总是超然地站在事实的上方,事实处于下方,而你从上面看、你从高峰看,每当你觉知和观照到什么东西,你就向上移动,而事情还是维持在下方。那些水平移动的焦虑和恐怖的能量就进入这个新的层面,它将会靠近你、靠近那个觉知的意识,能量发生了真正的转变。
在这类患者的咨询治疗过程中,我发现有些患者在学习了基本的操作要领后,还是习惯性的问甚至可以说是“哀求”:“再给一些具体的方法吧”“再给一些具体的指导吧”。其实我看到很多情况下,你并不是不知道怎么做的问题?而是以前病态反应模式的变相延续。比如因为高血压恐怖不敢出门的问题,我说你必须带着恐怖走出房门。当那种恐怖来临的时候去逐渐尝试接纳和觉知那种恐怖感。你不必也不可能先祛除自己的恐怖感再出门。你必须跳进恐怖里面,和恐怖直接面对面。你可以控制自己的双腿迈出家门。但如果你说我就是不敢出门,我怕在半路上发作时没有别人的帮助而出什么意外。您还是再给我一些具体的方法和技巧吧。这就是一个困难,如果患者自己没有一个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的自我理解和自我实践的努力,而总是归结为具体方法不够,那么就会永远陷入以前那种单纯用头脑思考方法的陷阱。总是要求先解决自己的任何顾虑,总是期望这样的情形: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好了,我们出门吧!我现在信心十足!没有任何恐怖!因为我知道要怎么做的任何一个细节,我对这个方法非常确信,我非常信任它!——这种想法和心态和你以前一到医院就不再发作而反复要求上医院是同一种心态,只是你现在不再要求时刻有家人陪在你身边还随时可以去医院,而是要求有一辆救护车时刻跟随你左右。
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强调患者自己的理解参与、勇于尝试精神的重要性,因为这类症状包括所有其它神经症,如果患者只是被动地期望着完全依靠外界的某力量来改变自己,那么真正的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语言和理论只是完成了治疗的一半,我们光凭语言和思想是不能根本解决问题的。你做一道数学题,你可以只是坐在房间里,你可以只是思考各种公式,你可以只凭你的头脑就能解出正确的答案。不管这道题有多难,有多么复杂,我们只要不停的在那里分析、思考或者干脆去直接请教别人就最终能解决。但是这里不行,你不能完全依赖理论和思想治愈神经症。想一想你当初谈恋爱或者即将要去谈的恋爱,我们不可能做到要完全确信怎么去谈恋爱,不可能先认真学会所有谈恋爱的技巧?每一个细节,出现任何一种情况,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不可能把每一件事情都在头脑中确定了,再去爱。我们必须鼓起勇气去实际地爱,去在爱的过程中知道爱,我们不可能先在头脑里思考好了爱,再去进行爱的行动。爱是一种心灵活动,治疗神经症也是一种心灵活动,光是坐在那里考虑爱的理论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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