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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修老师简介

 

一修老师问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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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修文选
 

咨询治疗范围
      ·强迫症
      ·社交恐惧
      ·疑病症
      ·惊恐发作症
      ·失眠症
      ·抑郁症
      ·精神类药物依赖

参加治疗主要问题答疑

保密原则
 

治疗申请选录
 

治疗反馈选录

 

 

 

 

 

 

 

 

 

 
 

 

 

(二○○六年八月二十日)

  一修老师您好,真是时光如流水,自您创编“醒悟心理操作疗法”并开始推广东方心理咨询学,转眼已经八年的时间,距我们第一次的“问答”也已经有六年的时间。今天的对话,我想先问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您为什么偏好这样一种“问答录”的形式,而不太喜欢通过写文章来直接表达您的思想?

一修:是啊!“时光如流水”,你的问题我过一会儿回答,咱们就先说说这个“时光如流水”。

记得上小学时,一位语文老师就给我们讲过“白驹过隙”这个词的含义,说是中国的一个古人认为,人的一生就像通过一条缝隙看到对面有一匹奔驰的白马一闪而过那样短暂。当时,我对这个根本就无法理解,上课时就盼着放学,放学了又盼着放假,放假了又盼着过年——放假了就可以痛快地玩了,过年时就有新衣服穿了,就可以放鞭炮了。当时我心里想,一年的时间都觉得那么漫长,人的一辈子该有多长啊,怎么就像什么“白驹过隙”呢!但现在我有点儿体会了,特别是这几年,也就是我从事心理咨询工作这几年,也就是我从青年到中年过渡的这几年,感觉一年年过去得可真是快。八年前辞职的情景,接收第一个求助者时的情景,恍如昨日。周围的几个朋友也都无意中说过,当自己这一年特别忙碌的时候,就会感觉这一年特别的短。当初创编这个疗法时,我还担心有谁会听你讲什么“接纳的艺术”、讲什么“东方心理学”呢。“东方心理学”?听都没听说过,东方有心理学吗!但后来情况的发展让我更加确信了这样一个事实: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没有人会是一座孤岛。按照西方精神分析学理论的说法就是,人类有一个共同的“集体无意识”存在;而在东方,佛学的创始人释迦牟尼则有过这样的比喻,他说世人都像是一个一个的波浪,但有一个大海让所有人本质相连。包括神经症患者所出现的各种千奇百怪的、难以言喻的强迫症症状、社交恐怖症症状,可能没有哪两个人的情况是完全相同的,但也没有任何人的感受会是独一无二的。我真的没有想到,竟有那么多人正经历着我曾经经历过的苦痛,竟有那么多人正感受着我曾经感受过的走投无路的感觉——如果你不丢掉你的良心,这真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八年来几乎没有一天的空闲时刻,繁重的工作压得人抬不起头来。唯一让自己有些成就感的,就是看到我提倡的所谓“东方心理学”方法在神经症治疗上的根本指导作用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同——但即便如此,当我忽然意识到年华是可以如此匆匆的时候,也不免心生感慨。你我已经是告别青年而步入中年了,作为一个心理学研究者,我也遇到了荣格所谓的“中年宗教危机”……嗯,看,我们又提到了“宗教”,但我实在找不出另外一个更贴切、更合适的字眼!我们长久偏颇的文化环境已经让“宗教”几乎成了迷信和愚昧的代名词。但我认为,真正的“宗教情怀”是一种最深刻的“人文情怀”,它不是简单的神灵信仰和唯心主义,它是人类对人生、对宇宙最根本问题的本能感悟——或者,我们可以叫它“哲学情怀”,但和“宗教”相比,我觉得“哲学”这个词还是太狭隘了。

 

 一修老师,我也感觉人过三十以后,年岁就好像长得特别快,您能详细谈谈“中年宗教危机”的问题吗?

 

一修:是荣格把这个叫“危机”,我觉得也谈不上什么“危机”,而且不见得非要人到中年才能感受到,释迦牟尼29岁就感受到了。就是说人到了这个人生阶段,很容易心生感慨。经常会想到“人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个问题,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那个“人生的意义究竟在哪里”的问题。在我十七八岁的时候,也曾常常问自己这个问题,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多半是无病呻吟,或者干脆就是“有病呻吟”——因为强迫症的问题实在难以摆脱而痛苦地呻吟。前一段时间,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这样一段话:假如你活60岁,有20年会在睡觉中失去,有20年会花在忙碌的工作上,有15年会丢失在吃喝拉撒等诸如此类的事情上,还剩下多少,不管还剩多少,都浪费在电视机或电脑前了——结束了!这样的话触动不了20岁的我,但会触动35岁的我。想一想八年的时间都可以如此匆匆而过,青春是如此容易老去,怎能不叫人感怀!难得闲暇时,观想着广袤的宇宙,观想着自己的这个身体是什么,是蝼蚁?是微尘?和如此浩瀚的宇宙相比,有时候感觉自己连蝼蚁连微尘都不是,简直就是“无”;有时候想到历史,想到时间,想到那个无限的时间,在自己存在之前有无限的时间,在自己“去”后,依然是无限的时间,在两个无限之间,自己这片刻的人生究竟是什么?难到不真像是“白驹之过隙”……

 一修老师,这是不是有点消极?甚至,谈这些会不会有损您的形象?

一修:我觉得心理咨询师谈谈自己的人生感悟并无不可。第一,我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可以置身所有人生心理问题之外,那他不是自我欺骗就是欺骗别人。我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个心理咨询师,我也在成长。青年时,我遇到了强迫症的问题,后来我走过了它;现在人到中年,我遇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我依然在成长,我还不是一个最终的作品,不是一个完成、完全、完美的人。有问题就会促使我们去领悟,当我能醒悟这个问题,人生就会又上一个台阶,至于那个台阶上看到的景色是什么?我现在还不知道。今天我也借这个机会做一个声明,大家以后可以问我如何解决强迫症的问题、可以问我如何消除社交恐怖的问题、可以问我如何摆脱惊恐发作的问题,但不要再问我诸如“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人生的价值是什么”等问题,我回答不了。并不是说这些问题没有意义,但对于这些问题的醒悟,我也依然“在路上”。

第二,我所说的“宗教情怀”或“宗教精神”有两层含义:一个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它是一颗赤子之心自然产生的对人生、对宇宙最根本问题的感悟;第二层含义是指人类对孕育我们的大自然的基本感恩和敬畏之心。

并不是所有问题都能依靠刚性的法律来规范和解决,刚性的法律必须辅以一些柔性的人文的东西做润滑剂。就拿吃饭浪费这一件“小事”来说,看看饭店里那些曲尽人散的饭局,大家都已知道国人在这方面的浪费已经只能用“惊人”和“不可思议”来形容。但你如何用法律去规范和禁止这类事情!而这让我常常想起一些西方基督教国家上至总统下至黎民,上至老者下至孩童都要每餐必做的“饭前祈祷”:感谢上帝恩赐我这顿早饭午饭或晚饭。我想,如果国人在饭桌前也来这么个类似的仪式,浪费的问题一定会得到根本的改观。当然,我是一个无神论者,我认为东方人本质上都是朴素的无神论者,或者说我们的“上帝”就是“大自然”。(我以后可能还会提到“上帝”的字眼,但那只是对“大自然”的一个拟人化代称。)比如前面提到的饭前祈祷,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感激:是“大自然”赐予我们阳光、空气、水、土地、食物……让我们得以存在生息。有了这样一个理解,我们也就无需去关心什么“有神论”和“无神论”的无聊争辩:必须要用什么“超自然”的神迹才能证明“上帝”的存在吗?原野上一朵盛开的小花,晨曦中一声清脆的鸟鸣……难道这些最普通最自然的事物就不是存在的奇迹吗,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上帝”的存在吗——上帝就是伟大的大自然。我不知道在面对大自然时,我们为什么那么习惯使用“挑战”呀、“征服”呀等字眼。我们一啖一饮,我们的一呼一吸,我们哪怕须臾的存在都离不开大自然的庇佑。我们要挑战谁,要征服谁?鸟儿如何挑战蓝天,鱼儿如何征服大海!当埃德蒙·希拉里首次登上珠穆朗玛峰时,全世界的报纸都在说希拉里“征服”了珠穆朗玛,而在东方一个小禅院的墙上则用烧碳写着这样一行字——“今天,珠穆朗玛接纳了希拉里作他的朋友!”

第三、我知道你的担心,担心我们谈论这样的内容,会不会让那些心理疾病患者变得更消极、更厌世,甚至是什么出家啦、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啦——但我告诉你,我观察和感受到的情况与人们的习惯认识正好相反。当今这个社会出现的种种问题、生活在这个社会中的人出现的种种问题、特别是一些心理问题,恰恰是因为人们普遍缺乏一种悲天悯人的“宗教情怀”。我们缺少的是多元的“人文精神”、“宗教精神”,但我们并不缺少“宗教”,我们缺少宗教吗?“金钱教”“成功教”已然统治了我们整个国家。我不反对金钱,也不反对人们为了自己的理想去奋斗和努力。但我要说,在这样一个价值观极端单一的社会氛围里,一个人除了要有一种“入世的奋斗精神”,同时还需要保持一份“出世的洒脱风骨”——对自己的存在多些感激少些苛责,把自己看得轻一点儿、渺小一点儿,这并不是什么消极和虚无,而却是一种有益身心和谐的“生活智慧”,是一种本质积极乐观的人生哲学。

就政府而言,过去对“GDP”的片面追求也过于偏执。我们的公共事务管理者们也需要反思:经济发展的最终目的和意义是什么?究竟应该给民众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人性究竟需要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我们是否要继续把我们的青山绿水污染殆尽,然后再让人们用污染这些青山绿水赚来的钱去旅游,去到别的国家欣赏人家的青山绿水、清新空气,感叹人家的怡然美丽新世界。——非常令人感激的是,我们的国家领导人已经适时提出了创建“和谐社会”的发展方针,各地政府也提出了“绿色GDP”的概念。我今天也提一个新概念:勉强叫它“心理GDP”。无庸置疑,对比以前,我们的物质生活水平确已经地覆天翻;我们也完全有理由相信在这届开明政府的领导下,我们的“心理GDP”水平也会不断提高,从而逐渐获得和我们的物质生活水平相应的健康、自由、安宁、幸福的内心生活!

  一修老师,总觉得咱们今天有点儿跑题。

    一修:这正是我喜欢这样一种“问答”形式的根本原因:它可以激发一些我们事先没有准备的问题。而就在这样一种随机而动的语境下,在这样一些临时激发的灵感中,往往会有一些更“真心”的东西在里面。那些代表东方智慧的经典,几乎都是以这样一种“问答”的形式被记录下来的。释迦牟尼讲经49年,都是师徒问答的方式,还有惠能、老子、孔子……也许有人说老子是个例外,但《道德经》五千言其实也是一部应答之作。当初老子西行,走到今陕西周至县终南山一带时,被一个叫关尹子的人盛情挽留,并应他的请求而作,才有了《道德经》。当时的情景也许还是他一边说别人一边记录。西方的早期“大哲”也是如此,如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对答,如赫拉克里特的断章……——我想既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采用这样一种“述而不作”方式来表达他们的思想,这里面肯定有某种原因。我对此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和感觉,但还不是很成熟,暂不便说。——说到我自己,我哪能和这些大宗师相提并论呢!我只是觉得采用这样一种形式思维更开放、更活泼,还有就是前面说的,它能激发一些你未曾料想的东西。

    好了,下面我们就开始谈正题,谈我们这个醒悟心理操作疗法和强迫症的治疗。

  好!那您能不能先用一两句话概括一下醒悟心理操作疗法的主要方法或宗旨?

 

一修:不用两句话,用两个词就可以概括,“醒悟疗法”的核心就是“接纳”和“觉知”。

  你说要谈谈它们的正确含义和由来。

 

一修:八年前,当我决定用自己多年求索并亲身验证的所谓东方心理学方法,来帮助那些还在为强迫症苦恼的人们的时候 。所以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在反复考虑要用怎样一些合适的词汇、合适的话来表达和概括这个疗法的精髓。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刷牙、洗漱准备上床睡觉,忽然有一句话从我的意识中闪过——“诚心诚意、完完全全地接纳是解决一切神经症的根本途径”——我一下子觉得自己找到了它。后来的几天,我又反复思忖这句话,虽然觉得还是有些欠火候,但感觉它已经基本概括了我的一些最主要的蜕变经验。八年来,所有学习和运用过这个疗法的人都知道,不管我讲多少、说多少、写多少,都脱不开“接纳”和“觉知”这两个核心。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在“醒悟心理操作疗法”之前,其实就已经有人提出过类似的观点,那就是日本心理治疗家人森田正马先生提出的“忍受痛苦,为所当为”和“顺应自然”。记得是在93年还是94年,当我在书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偶遇一本薄薄的叫《顺应自然的人生学》的书时,我完全被震惊了,我发现书中所讲的基本内容竟然和自己几年来苦苦追寻并体验到的东西完全不谋而合。我经常说,在东方自古就有许多经典的心理咨询和伟大的心理咨询家。但是在近代,最早把东方智慧运用到具体的神经症治疗上的先驱无庸置疑应该是森田正马先生。后来我才知道,虽然森田正马很晚才被介绍到中国,但他和弗洛伊德却几乎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当弗洛伊德在西方开创深具影响力的精神分析学说的时候,在东方也几乎同时出现了一个在方法论上完全不同的、完全是东方特色的心理疗法,那就是森田正马先生的森田疗法。

在邂逅森田疗法之前,我一直困惑于说,自己体验到的那些东西是否只适用于自己?是否是微不足道的?直到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这些看起来不那么“客观”不那么“科学”,从某个角度讲又极其简易、简洁的方法可以被这么多人需要、认可和接受,并能历经几十年而流传——这直接坚定了我的信心,于是才有了几年后醒悟心理操作疗法的创立。

  但据我所知,森田疗法被介绍到中国也已经有十六、七年的时间了。但好像直到现在,强迫症、社交恐怖症等典型神经症的治疗,还依然处于一种普遍的茫然状态。

 

一修:因为近代主流的医疗思想和医疗方式都是西式的。当一个人最初发现自己出现一些强迫症状的时候,他首先想到是,是否自己的大脑出现了什么生理病变。即使是现在,好多人想到要去找心理医生,但医生给他开点什么药也认为是理所当然。包括我自己在内,强迫症患者往往要首先经历一些西式的治疗错误和挫折,才能“被逼”着去领悟到东方心理学智慧对自己的本质拯救意义。

  那,既然已经有了森田疗法,您当初为什么还要创立一个“醒悟心理操作疗法”呢?

 

一修:我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森田正马先生的治疗宗旨是完全正确的。但由于他本人及他最重要的弟子高良武久先生都只是经历了一些躯体性神经质症状,而并没有过“强迫思维”“强迫行为”等典型强迫症的治愈体验。所以在他们的著作中,对这些症状的治疗问题都叙述得非常笼统和概括。甚至最后也使这个本来以个体领悟和醒悟为其主要特色的东方疗法走向了西式的僵化、程式化治疗。比如他们后来发明的森田式住院治疗:把人单独关在一间屋子里,杜绝与外界接触,杜绝如读书、看报、听广播、喝茶、吸烟等一切可以分心和提神的活动。然后过一定时间再放出来,从简单社会交往、社会劳动到复杂社会交往、社会劳动,最后尝试正常环境下的社会功能。——我知道森田先生这样做的用意,他是想创造一个环境让患者去体验到人的情绪及一些躯体负面感觉不用人为干涉也能自然转化的道理,而这也主要是依据了他个人的相关症状经历。但对于一些典型的强迫症和社交恐怖症症状,这样的一种治疗就显得过于局限、盲目和僵化了。由于这些原因,让许多运用森田疗法的人时常会觉得无所适从。一段时间不得要领后,就感觉很气馁,甚至对这个大方向的正确性产生怀疑。

“醒悟心理操作疗法”仍然坚持以个人的自我领悟为中心,但同时由于我这个创编人的典型强迫症治愈经历,也让它加入了很多细节化的可操作性元素。另外,我在一些关键性治疗用语上做了改进,使它更能体现东方智慧内涵。比如把“忍受”改为“接纳”。最后,“醒悟疗法”的另一个创新之处就是针对顽固强迫行为治疗提出了“觉知”的概念和方法。

  一修老师,您能详细谈一谈“忍受”和“接纳”的区别吗?

 

一修:国内的翻译者把森田疗法的主要观点都归结为“忍受痛苦,为所当为”。我不懂日文,不知道这样的翻译是否准确。我听到过许多这样的抱怨:我一直在“忍受痛苦,为所当为”啊——我一直都在忍受着痛苦、忍受着症状的折磨,坚持着还算正常的学习、工作和生活呀!根据我们的个人体验及对众多求助者的了解,实际情况也是如此。真正因为强迫症而使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陷入瘫痪的案例是非常稀少的。不管他们如何觉得自己就像生活在地狱中,但基本上都能保持正常的社会功能。大部分人都能在别人面前掩饰得很好,有些甚至还是同学、同事眼中颇为成功和快乐的人。

一个“接纳”,一个“忍受”可以说是天地之差,甚至可以说是东西方之别。也许有人会说这有点儿大惊小怪、小题大作。下面我们就不嫌冗繁地详谈这个问题——

就像天有日月、历有阴阳,这世界也从来不是一个大同,东西方的一些差异是显而易见的。在对待万事万物的基本态度和方法论上,西方是雄辩的、男性的、自我意志的、科学的、逻辑的;东方则是静默的、女性的、顺应自然的、整体的、辩证的。西方是鹰是狮子,锐利的眼睛、争斗的本性;东方是龙是凤凰,兴云起雨、化灾呈祥——神通广大,但决不噬血;神秘幽远,又决不虚幻。

西方运用还原分解的实验室法,在对死的物质世界的探索上取得了伟大的成就。除了量子论中“上帝是否掷骰子”的问题无法解决外(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关乎人的精神和意识),他们一般自信可以靠这个方法解决世界上的所有问题。好!强迫症不是吗,思想有问题、意识有问题就是脑组织有问题。到我实验室来,我们在显微镜下把这个病变大脑还原到最微小部分,看看到底哪里有异常、有病变,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里面作祟。然后发明一种化学药剂把它纠正,或者干脆在脑袋上开个洞,用手术刀把它“喀嚓”了就完了——这是最典型的西方思路。也许有人会说弗洛伊德也是西方的,人家并没有这么做啊——弗洛伊德也是这么干的,其他人是“物质分析”,他是“精神分析”,但同样是“分析”。别人是在物质层面上寻找那个“强迫症原子”,他则在心理层面上寻找那个“病原子”。在方法论上同样是解析的、还原的,在态度上依然是对立的、斗争的。弗洛伊德一生亲自治疗的强迫症我们掰着手指头数,十个手指都用不完。咨询室就是他的实验室,那屈指可数的几个患者就是他的实验品。他通过研究强迫症而名扬世界,但他的实验品却被世界遗忘和冷落了,直到现在都是。

还是那句话,说到西方在强迫症治疗上的贡献,那么这个贡献就是他们证明了这种建立在对立态度上的分析法对强迫症的无能为力。关于强迫症,从生理病理学角度的探索已经失败了,起码到现在为止还是失败的。一百多年了,如果有什么确切发现,强迫症的治疗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从心理分析学角度的探索也失败了。弗洛伊德最初认为强迫症是人的本性与社会禁忌之间的冲突所致,后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同自己的斗争。如果不是当初对弗洛伊德理论的深入研究,我也不会如此坚定地“鼓吹”我所谓的东方心理学。强迫症的驱动能量是内心的焦虑和恐惧,而作为一个人,只要有“生”(代表快乐、成功、顺利、温暖等正向的事物)渴望和期待,就会有“死”(代表痛苦、失败、挫折、寒冷等负向的事物)的焦虑和恐惧。而如果你总是试图站在“死”的对立面来否认和抗拒这些内心的焦虑和恐惧,那么你就开打了一场自己同自己战斗的战争。你永远不可能获胜,因为你在试图用自己的左手战胜自己的右手。而恰恰是因了你的这种自我冲突和自我斗争,才导致了矛盾的不断升级,从而把自己拖入一个好像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忍受”,你的基本态度依然是敌对的,斗争的,只不过那是一种无奈的、无声的斗争,你依然在强迫症的“淫威”之下。“接纳”,你一下子由被动变主动,一下子由低姿态到高姿态,从斤斤计较到宽宏大量。而只有“接纳”的态度才能平息那场战争,才能破除那个不断升级的恶性循环,像一个不断滚动变大的雪球停止滚动并在温暖的阳光下逐渐融化消失。

  不管是“忍受”还是“接纳”,总让人觉得有些怯懦和消极?

 

一修:并不是任何事情我都说要“接纳”。我不会傻到说你的胳膊腿摔断了还要你去“接纳”。但在一些心灵方面出现的问题上,在强迫症的问题上,在社交恐怖症的问题上,在抑郁症的问题上,我说接纳不但不是怯懦,而却是一种大智慧、大无畏。盲目地挣扎抵抗更能昭示并激化你内心的恐惧和无助,而且这种抵抗也来得更容易。“接纳”则需要你对自己内心情感变化规律的真正用心了解和体察,当你有智慧连自己的焦虑和恐惧都能包容和接纳,那才是真正的大无惧。

  还有一点,你常常不直接说“接纳”而是说“接纳的艺术”?这有什么用意吗?

 

一修:为了避免人们理解和操作上的机械和教条。

“接纳”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机械技术,她更多是一种情感,一种态度,一种了解。我不是在教一道数学题,我教的是一首歌,一首诗。对“接纳”的理解和操作更多需要我们的心灵来参与而不是我们的头脑。有个求助者对我说:偶遇您的疗法非常令人震撼和激动,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拼命地接纳,我知道您的理论是绝对正确的,但我实在做不到接纳症状,症状也还没有消失的意思。我对他说,你这个“拼命”就有问题,所有“拼命的”“发誓的”“咬牙切齿的”接纳,都不是接纳,而却成了一种极端的抵抗。你想一想,如果你前一分钟告诉自己要接纳,后一分钟就检查有没有起到效果,症状有没有消失,你好好体察一下自己的内心感觉,那是在“接纳”吗?

我们不妨打这样一个比方:假设你身边有一只猴子,它蹿来蹦去、抓耳挠腮,搅得你没有片刻安宁。而你正想集中精神干其它的事情,你觉得非常受打扰,你很愠怒,于是你起身和猴子纠缠和争斗。而那猴子依然没有任何悔改,反而闹得更欢、更肆无忌惮了。最后甚至把你戏弄到顿足捶胸、张牙舞爪!而如果这时候你了解到说猴子这种动物本来就是这样,它一直就是这样,《西游记》里都把人心暗喻成一只时刻躁动不安的猴子,它的本性就是如此。如果有了这样一个了解,你还去和它缠斗吗?当你“接纳”说它的本性就是这样,你还会觉得那么受打扰吗——这才是我说的“接纳”。对待猴子不是让我们坐在那里忍气吞声地瞪着仇恨的眼睛盯着猴子对自己说“我接纳你,我接纳你”。它是一种了解后的释怀和宽容精神。有了这样一种了解,你就不会再那么机械和教条,你自己会灵活地采取许多变通的招数——甚至你的抵抗和斗争也可以是接纳的。比如那个强迫观念又来强迫你去检查那已经检查了N遍的煤气阀,你可以说“我今天就是不去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和你玩一玩”,注意这时候你已经不是像以前那样恼怒地去制止和抵抗猴子,现在你是逗猴子玩。这样一种情态下的抵抗,你的抵抗也可以是接纳的,因为这种抵抗不再有本质的怨恨和愤怒在里面。

另外一点儿,西方的思维方式都是说一不二、非此即彼的。接纳就是接纳、抵抗就是抵抗,接纳不可能是抵抗,抵抗也不可能是接纳。快乐就是快乐,痛苦就是痛苦,痛苦不可能是快乐,快乐也不可能是痛苦,而人的心灵和情感并不是如此逻辑化的。有的求助者说我怎么总是做不到100%的接纳啊——没有人可以做到100%的接纳。只要强迫症在发生,那你肯定就处在一定的焦虑和恐惧之中。因为强迫症和你内心的焦虑和恐惧并不是两样东西,它们本来就是闪电和雷声的关系,他们本来就是形与影的关系。只要强迫症在,你就会感觉到某种抗拒和恐惧存在,如果你完全的放松和自信,那么强迫症也就不会招惹你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就根本不能去“接纳”强迫症呢?就不能尝试把强迫症当一个荒诞的游戏来玩呢——语言的功能只能止于此,只有你自己去经验才能知道。或者,如果你非要我再找出一个什么合适的字眼来形容那种感觉,“自嘲”和“嬉皮笑脸”这两次词比较接近一点儿,“自嘲”有无奈有忍受的成份,但“自我嘲笑”就已经有“笑”的情感在里面;“嬉皮笑脸”,当你碰到一个明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惹不起的地痞无赖找茬,聪明人会“嬉皮笑脸”与之周旋,不去“鸡蛋碰石头”也不是磕头求饶。

态度就是方法,态度就是力量;真正对强迫症起蜕变作用的永远不是某种文字理论上的说服和论证,真正起作用的是一种正确态度的力量,这个正确的态度就是“接纳”的态度。有时候文字游戏是一个陷阱或者根本就是一个穷思竭虑的强迫症状。比如我可以说,只要“接纳”就是“不接纳”——因为你的接纳是有动机和目的的,这个动机和目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最终蜕变和消除症状,那还不是不接纳。还有,甚至你想到自己是在进行什么咨询、什么治疗就是一种不接纳,“咨询”和“治疗”就是在解决什么东西,想解决它就是不接纳它——陷入这样一些文字游戏是没有意义的。

  这也是您不主张你的咨客过多地在网络上去讨论强迫症的原因吧?

 

一修:“迷人口说,智者心行”。前面我们已经说了,强迫症的治疗本质上不是一个思想事件、理论事件,就像一场“恋爱”般,它基本上是一个情感事件、心灵事件。最重要的是去实践爱、体验爱,而不是思考爱、讨论爱。一定的理论了解、一定的方向引导、一定的经验分享是需要的,但永远不可能有人代替你去爱。只有你自己去通过体验爱而知道爱获得爱,别无它途。如果你希望只是通过思考和讨论就能把强迫症解除,将永远不可能实现。

  前面,我们一直在谈强迫症,您能谈谈社交恐怖症的治疗吗?

 

一修老师:社交恐怖症本质上也是一种强迫症。就我观察到的情况,有社交恐怖症的人不见得有强迫症,但强迫症患者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社交恐怖症。其实几乎所有神经症都具有强迫症的性质,或者可以说,诸如社交恐怖症、疑病症、惊恐障碍、焦虑症等神经症都是强迫症的一种具体症状表现。甚至包括失眠和抑郁症在内,本质上也是一种强迫症。

关于社交恐怖症到底如何解决,我可以先给你讲这样一个故事:当初在日本,有一个人际恐怖症患者片面地理解了森田正马先生的教导,他听森田先生说“只要你拿出豁出性命地勇气,你的症状就会消失”。于是他为了锻炼和向自己证明自己的勇气,便打算冒着死亡的危险去非洲猎杀一头狮子,最后他还真的成功了。回国后被报纸媒体大肆报道,俨然成了一个英雄。他自己也暗自庆幸:这回我连死都不怕了,我还担心什么社交恐怖吗。刚回来的那段时间还可以,但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他便惊恐地发现,虽然他可以去冒着生命危险去杀死一头狮子,但在一些社交场合在一些人面前,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紧张、不安和恐惧。即使拿出再大的勇气和意志力都感到无济于事。——在强迫症的治疗上,我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说“在强迫症面前,钢铁般的意志也会被拗裂”,这句话同样适用是社交恐怖症患者。并不是说解决“社交恐怖”不需要意志和勇气,但社交恐怖者最容易走入的误区就是把“勇气”和“不安”、“恐惧”对立起来。认为勇敢者就不应该有内心的不安和和恐惧存在,只有消灭了恐惧才称得上勇敢。殊不知,在战场上,那些勇敢跳出战壕去冲锋陷阵的战士的内心就没有恐惧存在吗?真正的勇士并不是没有恐惧,真正的勇士怀着恐惧而前行——别人都冲出去了,我们还一个人躲在壕沟里“勇敢地”和内心的恐惧搏斗…… 那个猎狮者可曾醒悟到自己面对狮子时是否内心毫无恐惧,如果他知道真正的勇敢是接纳恐惧而行动,就不会为自己在别人面前感到不安和恐惧而哀叹——而我知道的是,那些发展到严重影响到身心健康和正常社会生活的社交恐怖症患者,他们98%的恐惧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恐惧,98%的不安是因为不安而产生的不安。当你能接纳那些恐惧和不安,当你和恐惧不安之间的冲突消失,那么这些因恐惧而产生的恐惧、因不安而产生的不安就会随之逐渐蜕变消失,那么你就可以在不知不觉中恢复到一种自然和谐的社交生活。

  说到这里,让我想起一件事,以前在天津有一个心理学教授,他把一些社交恐怖症患者集中起来,让他们到大街上去,以前越是怕什么就越是去做什么?甚至在大街上大喊口号,故意让路人侧目,以便锻炼他们的胆量和勇气。这不是和你的主张有异曲同工之妙吗?但我听说你并不赞成这样的一种治疗形式?为什么呢?

 

一修:我之所以谈到战士、谈到冲锋陷阵,主要是想通过这种比较形象化的比喻和比较激昂的语言起到一些当头棒喝、醍醐猛醒的效果,希望社交恐怖症患者能一下子体会到解决社交恐怖的关键不是拼命消除恐惧而是怀着恐惧去行动的道理。但具体到一个个体去实际蜕变自己的症状时,光有这种“革命热情”是不够的。真正的勇敢并不在于这种外在形式上的张牙舞爪,有时候你越是这样虚张声势,就越是表面你内心的恐惧和无助。我接触过一些经过类似“锤炼”的社交恐怖者,他们表面上看似有一种无所畏惧的精神,但在待人接物上时常会出现一些唐突、作做、不合时宜的举止,有一种非常明显的故意和牵强在里面。其实你很容易感觉到他们内心依然存在的紧张和不安。等过一段时间,那个激昂的革命热情消退后,他们又逐渐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变得更加的恐惧、回避和怯懦。

对于社交恐怖症状,真正的转变应该是一个有机的转变,转变成一种自然而随意的社交情态。而不是通过这样一些简单粗暴的手段让人变成一个无知者无畏的“大傻”。作为一个正常人,该害怕的地方还是要害怕的,该婉转的时候还是要婉转的。

通过多年来的咨询治疗实践,我可以说,不管是强迫症还是社交恐怖症,它们的蜕变过程永远是一个“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独自旅程。这个过程应该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而不是一时冲动,刀光剑影的。我不赞成任何缺乏自我理解而过于机械地依赖某种外在形式的治疗。只有在水中才会学会游泳,我认为患者所处的现实生活环境就是蜕变症状的最好环境。我不否认,有时候神经症把人给折磨得确实感到很无助、很想去抓住任何的一棵救命稻草。但我还是要“残忍”地说,“独自承担,用心体察,自强不息”是神经症者唯一可最终依靠的意志品质。

  一修老师,您前面说道,当初是因为一些特殊的社会环境才迫使你去苦思冥想一些合适的用词来表达你的治疗理念。那么现在这样的顾忌已经消除,如果放到现在,你会用哪些更好更贴切的词汇来表达“醒悟疗法”的核心方法和宗旨吗?

 

一修:我会用更具东方神韵“如是”一词来代替“接纳”。如果说“接纳”是我的朋友,那么“如是”就是我的爱人。在这里我倒可以不避夸张和狂热之嫌地说:“如是”应该成为所有神经症患者的圣经。

直到今天,每当我再次感受“如是”的妙用,每当我回忆起自己当初那些“如是”片刻……泪水依然会来到我的眼底。亲爱的朋友,当你再次陷入某些心灵的纠缠时刻,当你再次陷入某种无助和迷惘之中,你是否可以尝试放弃那些徒劳的挣扎,然后怀着对自己的爱和理解在心底轻轻对自己说:

 

如是——就让它是……

 

虽然“如是”和“接纳”的含义相近,但你来好好玩味,“如是……”它是那样的意蕴悠远,款款深情。没有憎恨,不是怯懦;决不晦涩,不事牵强;满怀期待,但又充满了爱、智慧与耐心。

 

如果放在今天,我想会把这个疗法的核心方法总结为“如是”和“觉知”。

  一修老师,这让我想到了中国的绘画艺术,同样的一只虾、一棵白菜,在齐白石的画里就充满了一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感觉。但它又不像西方绘画那样抽象和变形,你一看还是真真儿的一只虾,一棵白菜。——好的,我们下面是不是该谈谈“觉知”了。

 

一修:“觉知”同样是一个典型的脱胎于东方智慧的“心理学”概念和方法。关于“觉知”,我最担心的同样是人们一看到这样一个用词就又立刻联想到“老和尚念经高深莫测”。“觉知”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我在走路”不是觉知,我稍微警醒一下变成“我知道我正在走路”就是觉知;“我在痛苦”不是觉知,“我知道我在痛苦”就是觉知;佛学称它为“慧眼”,禅学称它为“观照”,克里虚那穆提叫它“自我觉察”,葛吉夫说他发现东方智慧的一个主要教导就是叫人不要迷失自己而要“记得自己”。——每个人都可以立刻做到它,虽然可能只是几秒种的时间,但那就是它。如果有人非要强迫自己去认为“觉知”一定是神秘的、一定是难以轻易体会和得到的东西,那么我们干脆就把“觉知” 理解成一种“表演”状态就可以了:有两个演员,同样是出演一场哭戏,第一个演员看来很投入,哭得很真切,但当表演结束导演喊停的时候,他依然哭得死去活来,最后不得不让工作人员给抬出片场;第二个演员,同样哭得很真切很入戏,但是当导演一喊“cut”,他就能很快停下来甚至是立刻停下来,然后去酝酿准备下一组镜头。学习表演的人都知道那些真正的好演员、那些真正表演大师都是既能入戏又能出戏、收放自如的。第一个演员完全忘记了自己,他是“我在哭”;第二个演员虽然也在哭,但他没有迷失自己,他是“我知道我在哭”——“我知道我在哭”就是觉知。

记得那句已经被人们引用烂了西方古老箴言“认识你自己”吗?“认识你自己”就是让我们去发现自己有什么优点、有什么缺点吗,或者就是让我们去发现自己还有什么潜在的本事没有发挥出来吗?如果是这样,张三、李四、王五,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说出这样的话,还值得西方的古人费那么老大劲把它刻到石头上吗?

如果只是针对一般的神经症或强迫观念的治疗,“接纳的艺术”就足够了,因为“接纳的艺术”本身就有一定的觉知成份在里面。当初,我把“觉知”的概念和方法引入这个疗法,主要是针对一些顽固性强迫行为的治疗。强迫行为的治疗几乎让历史上所有的心理治疗家感到头痛,甚至连森田正马先生也慨叹“拿那些强迫行为患者真是没有办法”。虽然大家也知道,强迫观念和强迫行为之间并无本质区别:比如,你知道在一般情况下,这么简单的计算是不会算错也不需要去重复检查的,但是你就是非理性地焦虑和恐惧着“它‘万一’错了呢”,这是强迫观念;而如果你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强迫观念,而去实际做出了多次重复检查的行为,那就是强迫行为了。到底如何指导患者来面对自己的强迫行为,“顺其自然”?“接纳”?难道就让我一次次地去做这些荒唐的行为吗?让他控制住自己就不去做——如果强迫行为说控制就能控制那就不叫“强迫”行为了。当强迫行为患者谈到自己的症状时,经常描述说自己当时就像“着了魔”,也想拼命控制但就是控制不了。“觉知”或“表演”的方法就是帮助这类患者先从那种“着魔”的状态下解放出来。反正都是做,我们何不尝试以一种不同的心态去做,稍微放缓一下节奏,玩一玩“觉知”地做,“表演”地做,“荒诞游戏”一般地做。当患者用一种表演似的、不太较真的,或者说接纳的、游戏的心态去面对强迫行为的时候,随着这种心态这种体验的不断积累,我们和强迫症之间的紧张关系、激烈冲突才会慢慢平缓下来,强迫症的威势也才能不知不觉慢慢减弱下来,因为你和强迫症之间的冲突和斗争才是它得以存在的唯一基础。当我们和强迫症之间的关系不再是“This is a war”而变成是“This is a game”;当我们不再总是被强迫症“玩弄”,而可以尝试着“玩”一把强迫症了——前面我们说过,强迫症的治疗并不是一个思想事件,所有的道理你都明白。态度才是根本,态度才是方法,态度才是力量。强迫症的坚冰只会因为你恨与抗争的冷风存在,而绝对不会在你如是、宽容和爱的心灵阳光中长期存在下去。
 

 (以上为一修老师访谈录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正在整理中——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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