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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修老師問答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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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過一個男人,他一輩子獨身,因為他在尋找一個完美的女人。當他七十歲的時候,有人問他:“你在那麼多的地方呆過,從北京到上海,從上海到深圳,甚至從中國到日本,從日本到美國,你始終在尋找,難道你沒能找到一個完美的女人?甚至連一個也沒找到?”

那老人變得非常悲傷,他說:“是的,有一次我碰到了一個,有一次我碰到了一個完美的女人。”

那個發問者說:“那麼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們沒有結婚呢?”

他變得非常非常傷心,他說:“怎麼辦呢?她正在尋找一個完美的男人。” 

 


 

聽說,有一天,亞里斯多德正在海邊沙灘上走路。他看到有個人正在用勺子從海裏舀水,然後把水倒在岸邊他挖的一個小洞裏。亞里斯多德正在為他自己的問題著急呢。他沒有在意——一次,兩次,他走近了那個人,但那個人那麼專注,以至於亞里斯多德也好奇了:“他在做什麼?”他沒法控制自己,而那個人絕對地專注。他走到海邊,舀滿一勺水,帶著水過來,把它倒到洞裏去,再去海邊……最後,亞里斯多德說:“等一下,我不想打擾你,但你在做什麼?你搞得我莫明其妙。”

那個人說:“我要用整個大海來填滿這個洞。”

亞里斯多德,即使是亞里斯多德,也大笑起來。他說:“你真笨!這是不可能的!你簡直是瘋了。你在浪費你的生命!只要看看海有這麼大,你的洞這麼小——而且就用一把勺子,你想把大海都勺到這個洞裏去?你簡直是發瘋了!回家休息去吧。”

那個人笑得比亞里斯多德還響,他說:“是的,我會走的,因為我的工作做完了。”

亞里斯多德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說:“你做的也一樣——甚至更傻。看看你的頭,它比我的洞還小。再看看自然、存在,它比這海洋還大。再看看你的思考——它們比我的勺子更大嗎?”這人走了,大笑著走了。

 

亞里斯多德怔住了。

 


 

一名飛行員正和朋友飛越加利福尼亞。他告訴他的朋友:“看下麵美麗的湖,我出生在那裏,那是我的村莊。”

他指著座落在湖邊小山上的那個小村莊說:“我出生在那裏。孩提時代,我常常坐在湖邊釣魚,釣魚是我的愛好。但在那個時候,在我還是個在湖邊釣魚的孩子的時候,總有飛機在空中飛過,越過頭頂,我總是夢想有一天自己也變成一個飛行員,駕駛一架飛機在藍天飛過,那是我唯一的夢想。現在這個夢想實現了,可是多麼可悲啊!現在我總是朝下看那個湖,想著什麼時候我退休了就再去釣魚,——那湖可真美啊……”

 


 

一個小男孩看見一個小女孩帶著一個蘋果,他告訴那個女孩說:“你要不要和我玩一個遊戲?”

那個女孩回答說:“什麼遊戲?”

他說:“亞當和夏娃的遊戲。”

那個女孩說:“好啊!要怎麼玩?”

那個男孩說:“你吸引我,你說‘不要吃這個蘋果!’——然後我就吃它。” 

 


 

人究竟如何破除思想矛盾呢?一言以敝之,應該放棄徒勞的人為拙策,服從自然。想依靠人為的辦法,任意支配自己的情感,就如同要使雞毛上天,河水逆流一樣,不僅不能如願,反而徒增煩惱。此皆力所不及之事,而強為之,當然痛苦難忍。然而,何謂自然?夏熱冬寒乃自然規律,而想使夏不熱,冬不寒,悖其道而行之,是人為的拙策,按照自然規律,服從之,忍受之,就是順其自然。

貪生怕死,厭惡不快;遭遇災禍,感覺悲傷;事不如意,憂愁惋惜;此皆人之自然情感,恰如水之就下,勢所必然。再如,人睡眠過久,會感覺頭重,飲食過度,會感覺胃腸不舒適,驚恐會引起心律過速等,皆受自然規律支配,有其不可避免的因果關係,這些不順心如意之事,除順應自然以外,別無他法。[森田正馬]

 


 

我自己的感覺是除非你自己先從內心裏感到快樂,否則你不會給別人帶來歡樂。你去注意觀察那些克己為人的“很好”的人,在他們的周圍總會有一種悲傷的氛圍存在,有一種微妙地譴責存在,所以我的主張是除非你“自私”除非你自己先充溢著快樂,你不可能給周圍的人帶來任何歡樂,不管你主觀上如何去努力。[一修]

 


 

A君自述:我十分介意別人對我的看法,總認為別人的視線正在注視自己。因而內心惴惴不安,非常氣憤。覺得自己“完全成了唯人是從的奴隸了!”總想鞭策自己消除這種不安,但結果卻更意識到別人正在注視自己,以致舉止失措。心裏越著急,就越不知如何是好,而呆若木雞了。

“啊!對了!這是我膽小所致,如果能變成膽大的性格,這個問題就會根本解決啦!”

從此以後,為了塑造成大膽的性格,便與自己畏首畏尾的思想,展開了鬥爭,而且為了不使人覺察自己的精神衝突,又故作鎮靜,甚至裝成大膽的姿態,力圖掩飾。我意識到這是自己在扮演著一個三重性格的人。當一天的工作結束後,回到家裏時已感覺到精疲力盡,全身象被捆綁在木版上似的酸疼,也懶得與家人說話。我預感到自己的這種努力,勢必以失敗告終。哀歎自己的意志薄弱。這是因為一直堅信可以用意志改變性格,而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神經症的泥潭。

 


 

大多數人都有一個習慣的心理,就是嚮往面對複雜和困難,對簡潔和輕鬆倒不放心。人們對征服珠穆朗瑪感興趣,人們對征服“死亡之海”塔克拉瑪幹感興趣。我在西安參觀玄奘墓塔的時候,正好碰見一個著名的旅行家探險家,他正圍著墓塔低著頭一圈兒一圈兒地走,他說他在感受玄奘的精神和靈魂,他說他已經這樣走了好幾天,開始人們對他並不熟識,後來見我們許多人過來他停了下來,打開了他的行囊,行囊裏全部是刊登有關於他的報導的各種報刊和他在各種荒蕪人煙的險境拍攝的照片,他特別向我們翻開兩本香港雜誌刊登有他的報導的頁面,他的大相冊記載著他如何由一個三口之家的普通的父親,變成一個拋妻離子長髮披肩的探險家。周圍的人漸漸對其仰視起來,紛紛與之合影,要求簽名,他一一應允,臉上從始至終沒有一絲笑容,但是我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內心有一種‘深刻’的笑。

人們對困難和複雜感興趣,對挑戰感興趣,哪怕那是一種純粹的自虐,因為它最能滋養一個人的自我,人們無法放鬆下來享受平凡的生活。前幾天電視報導一個人到南極去光著身子游泳,所有這一切行為只是想告訴別人,我能你不能,我能大多數人不能,我能——全世界的人都不能,它使很多人發瘋,這是另一種神經症。[一修]

 


 

一個農夫對黑格爾派和共產主義者經常談論的辯證法——每一樣東西都透過跟它相反之物奮鬥、衝突而進行,感到很困惑,他去找一個智者,那個智者說:“這很簡單,我用一個具體的例子來解釋給你聽。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很乾淨,另一個很髒,他們兩個都走向一條河流,哪一個人會下去洗澡?”

“那個髒的。”農夫說。

“不,他為什麼要洗?他已經習慣於他的髒,是那個乾淨的人想要保持他的乾淨。讓我們再看一次。有兩個人,一個髒的,一個乾淨的,他們走向河流,哪一個人會下去洗澡?”

“很簡單,”農夫回答說:“那個乾淨的,因為他想要繼續保持他的乾淨。”

“不,他為什麼要洗?既然他已經乾淨了?是那個髒的人想要變乾淨。讓我們再看一次。兩個人走向河流,哪一個人會下去洗澡?”

“兩個人都會下去。”那個農夫說——他很有自信地說他終於抓到了“辯證法”的要領。

但那個智者說:“兩個人都不會下去,因為他們為什麼要下去呢?那個乾淨的人已經很乾淨了,而那個髒的已經習慣於他的髒。”

 

故事就這樣繼續下去……

 

不要進行無謂的辯論,要用自己的心去瞭解生活和世界的真相。無謂的辯論不會給你的成長帶來任何的幫助。看那些電視裏的大專辯論賽,大多數問題都是“誰下去洗澡”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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